西西〈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〉

關於「香港文學」總讓人有邊緣、附屬的印象。僅似是中國文學一條涓細卻顯目的支流。殖民色彩、物質光環、世局不定的動盪,都是河上斑斕的波光。所以談及現代文學在香港,雖非數為一、二的巨川大江,無有喝人聲勢的驚濤駭浪,但其鋪於陲野界域的交匯河港所呈現攪雜無束的風格與活力,卻是中原難學難現的地方。

在台灣,若說起「香港作家」大家最熟悉的莫過於這位從小便著迷於「跳格子」遊戲的女子──西西了!

一九三八年出生於上海,12歲隨父母移局香港,本名「張彥」的西西,打從初中即有創作陸續發表。誠如其所言:寫作是一種認識的方法與過程,在邊寫邊想中透過語言認識自己、認識事物,當然也包括這島上城市──香港。

西西著作甚豐,而且呈現的方式琳琅。勇於挑戰各種寫作路數,亦是其遊戲精神之一。值得一提的是早期在香港由一群文藝同好所興辦,表榜「本土純粹文藝創作」的《素葉文學》,西西便是其中其中成員之一。然而,台灣讀者能認識到這位酷好童話的女作家,則是因1983年,聯副轉刊了她發表於《素葉文學》上的文章〈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〉因而得到「聯合第八屆小說獎」──聯副短篇小說推薦獎〈也就是該年登於聯副上最出色的短篇小說〉,從此開始了與台灣文壇的交集,其在台灣受歡迎與重視的程度,常讓許多較粗心的讀者,誤將這位住在《我城》裡的女子,歸為是台灣台產的作家呢!

話說這篇與台灣結緣的作品〈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〉文章開頭便記述,一位坐在咖啡廳裡等待男友到來的女化萛v,面對「命運」安排,打算為她的戀情,做最後的告別式。因為今天她正要帶著一直期待看她為嫁娘裝扮的男友,去其遲未告知的工作場所──亡者的睡房「殯儀館」。

就在等待的過程裡,女子思索著「無奈」的來龍去脈,起初這位名「夏」的男子,因為她的素雅而傾倒,視她不化菗O因不自戀而快樂;女子因為諳熟情節而懷憂沉默,男子卻是極愛這楚楚動人的溫柔,高興女子素白的形象,純潔的像個天使;尤其迷戀以為是為他而灑「獨一無二」的特殊氣息。這樣潔淨的女子,為他開在浮世的混雜裡,怎容錯過?錯誤也就這樣開始了,女子悲哀的不知如何扭轉近在眼前的結局。

這時她想到在與弟弟之間,選擇傳授給自己這份能自力更生的技藝的怡芬姑媽。曾經這位化妝師在年少時也願意帶領誓言深愛她的男子,進入這被視為魑魅魍魎的陰寂世界,試圖與他分享生人所不知的靠近天堂的平和安祥,但愛人卻驚恐的掙脫上一秒仍握牢的關係,夢靨般望著乍現原形的瘋婦,破魂喪膽的奔逃回風和日暖的大街上,留她一人與她維生的工作……。

鑒於她越近神似的姑媽所走的路,女子為即將到來的決裂而悲傷。但她不打算逃避,選擇欺騙自我或違背命運。似乎過了這難關,一切也就化暗明朗,寧可看著男子頭也不回的迅速消失,也不願像朋友們,刻意偽藏懼怕,而漸行疏遠要來的誠懇、痛快些。畢竟她沒有女子母親為真愛萌生且流/留在她血液裡的勇氣與膽識。真愛的勇氣是不會被嚇/夏的屁滾尿流,當然,真愛也不需為任何人失了自主的魂飛魄散。此時,「怡芬」的訣別曲,也就當她自以為捧著美好未來出現而再度悠揚,到了這裡,女子的悲傷該是因為他的蠢鈍,而非戀情告吹吧!

通篇打著哀傷.,卻叫人忍不住發噱的黑色幽默,西西說著現代版的「仙杜瑞拉」,當仗著權勢的自戀王子,帶著等待被依附、保護的驕傲尋訪,驚愕發現,女主角不是待在漫著飯菜香的灶前廚娘,而是控馭另一個他無知的世界的女王時,終於,寓人意涵的童話有了更豐富的Ending,幸福美滿的日子,也有了更多的過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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