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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在「無限住人」世界中的芸芸眾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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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˙粥加菌

【前言】

在「無限住人」第二冊(編按:尖端版)前面的書腰帶上,有著「殺戮驚悚」、「絕對異類巨作」之類的廣告詞。要這麼說倒也可以,但是,這部作品的特點若僅只於此,那坊間已經有太多這一類的東西了;「無限住人」之所以能與眾不同(至少在筆者心目中是這樣),應該是因為它細膩地刻劃出每一個角色的個性,及形成這些個性的背景。而這許許多多的角色各以不同的姿態結合在舞臺之上,才形成了這部堪稱血淚交織的作品。

本作品的畫風的確非常特異,引人注目。但是最吸引筆者的,還是在作者沙村廣明對劇中人物的描寫。萬次與凜雖然身為主角,但在每個單元中,戲份最重的卻往往是另一個主題人物,萬次與凜這兩個的「工作」只是串接起一個又一個的單元。 因為這樣,所以筆者在此並不打算針對整個作品的全局作討論,而是針對每個獨特的角色進行介紹。這是筆者個人的觀後感,裡面當然有很多是很主觀的見解。也許有人會說:「你胡謅些什麼﹖」…筆者也只能在此說聲抱歉了。

套句凜的臺詞:「活在世上,想要不傷害到別人,我沒這個本事。」

【萬次篇】
─集悲痛悔恨於一身,為贖罪而殺戮的百人斬

他原本是個信奉武士道的捕快,後來卻發現自己的上司濫用職權貪污,並且還利用自己殺了不少因繳不出重稅而向官府投訴的無辜農民。一怒之下,他便殺了自己的上司,展開逃亡。因為自己信奉的武士道精神破滅而怒是可以理解的,但是以殺人來洩忿…這性格也太暴烈了,只能說是他「贖罪」的意識太濃厚了吧。

在逃亡的過程中,他斬殺了為數以百計前來追殺他的捕快(也因此榮獲「百人斬」的封號。兩年內身旁就死了一百人…他過的日子其血腥程度恐怕僅次於金田一了)。不料,他所殺的第一百個捕快,正好是自己妹妹阿町的丈夫。阿町因此精神錯亂,也在萬次心中種下了一個巨大的遺憾。看看劇中人八百比丘尼對萬次的評論:

「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,你的眼神,看起來就像在向人求救﹗」

又,在其後一次與流氓集團的械鬥中,他再度因為一時的不慎,而使阿町身亡;這使得原本的遺憾更加變得無可挽救。當時萬次的一句話頗能代表其心境:

「的確都是我的錯。她丈夫的死,她的發瘋都是因為我。更慘的是,她連恨像我這樣的大哥都作不到。」

總和看來,他的過去除了悔恨,還是悔恨。現在我們所看到的萬次,就是在這樣不幸的背景下孕育出來的。雖然他一度也想從充滿殺戮、血腥的生活中脫身,但是,想放下屠刀的他被人追殺,想尋死,卻又擁有死不了的怪物身軀。因此,他立下了斬殺一千個惡人以贖罪的悲願。(令筆者想起了孔雀王中的對白「當贖罪的淚填滿千只壺……」)

乍看之下,是萬次藉揮刀來宣洩無處可發的怒意和悔恨(其實要這樣說也沒錯啦);但是,他立下的這個贖罪法在筆者看來,不論在精神上或肉體上都極近於自虐,彷彿在吶喊:「我的罪光是死還無法償清」。換言之,他只是在自虐而已。

在萬次立下了千人斬的悲願後,遇上了為報家門大仇而旅行的凜。被凜的堅決意志(﹖)所打動的萬次,決定陪她展開SM…不﹗是復仇之旅。飽嚐風霜歷練的劍客和少不更事的女孩,有趣的兩人組合。

究竟萬次的罪何時才能贖清呢﹖


《萬次名言精選》
「即使都是辛酸的回憶,只要牢牢記住,有一天它會帶來不可思議的力量。」

【淺野凜篇】
─充滿疑慮和不安,遙遙無期的復仇之旅

在十四歲生日那天,家中正好慘遭滅門之禍,真是坎坷的命運。莫名其妙地就遭受這種打擊,心中萌生復仇的意志是可以理解的。 故事之初她是個非常稚弱的少女,心裡除了復仇以外什麼也沒考慮過(真是的,自失去雙親到遇上萬次的兩年中她究竟在幹嘛﹖練武﹖或疲於應付黑衣鯖人的情書﹖)。在其後的冒險中,除了大部分的事都是萬次在打理之外;有事沒事萬次還要負責開導她(姑且不論萬次的觀念是否合乎正義),給她心理建設,否則還怕她鬧彆扭,說起來,還挺像美少女夢工廠的。 在一次又一次的決鬥中(當然,動手的總是萬次),凜開始懷疑自己的復仇了。如她和乙橘[木真]繪的一番對話:

「為了妳的復仇,到現在為止,死了多少人﹖」 「十一人………」 「等妳找到天津影久的時候,這個數目會增加一倍以上吧﹖並不是為了大義,只是為了私人恩怨殺人。妳曾想過,身為一個人這樣對嗎﹖」

又有一次,在野外與天津影久巧遇的過程中,她得知了天津創立逸刀流的意圖,卻使自己在天津所說「劍士的執著」和自己「為父報仇的決心」中更加迷惘。 直到和川上新夜之戰結束後,她一切的心結才總算得以釋懷。看看凜和萬次的對話:

「既不想招人怨恨,又凡事都想稱心如意,那根本是不可能的。妳現在是要為父母報仇,應該要抬頭挺胸才對。」 「嗯…,你說的對,我覺得父母的命很重要,比陌生人的命還重要……。我可以說這種話嗎﹖」 「傻瓜,當然可以﹗」

也許一直到了這時,凜才算真正弄懂了她的復仇究竟代表著什麼意義吧﹖凜的復仇,說穿了就是在幹互相殘殺的勾當,就算是有「為親人復仇」的理由作擋箭牌,也畢竟還不是什麼上的了檯面的工作;而且,被殺的人也有他們的人生,也有人會為了他們的死而悲傷。要想復仇,就必須背負這些負面的東西。這可能是故事之初,她想都沒想過的問題。 而凜會醒悟到這一點,除了在旅途中見識了許許多多的人和哲理之外,萬次的調教…不,教導顯然功不可沒。若是再以美少女夢工廠為譬喻,萬次無疑便是管家;而凜,則是那位慢慢成長的美少女了。


《凜名言精選》
「與其舉著大義的旗幟,進行殺戮,我倒認為為親人報仇,這才像人。
我……我這樣做錯了嗎﹖」

【凶戴斗篇】
─憎恨階級制度,豪放不羈的劍客

小時候親眼看到妹妹因玩球驚嚇到大官的馬匹而被當場劈死,他從此對階級制度極端的痛恨。從幾個地方可以看到他對階級的不滿:其一,是他自稱為劍客,而非武士。其二,看看他和萬次的對白:

「既然你過去曾經是武士,你就是我的敵人。」

又,當天津影久決定替幕府效力時,凶便毅然地離開了逸刀流。以上種種行為中都可以看的出他對持著刀的「武士階級」的憎恨。總之,不幸而痛苦的過去,造成了他看到武士便要找碴的個性。引用他對天津說的另一段臺詞:

「每當你踏破一處道場,我的內心就會舒暢。」

這裡給筆者的感覺是:凶戴斗這個人,因為感到「以一個人的力量要想改變階級不平等這個事實」是不可能的,所以他只好不斷揮刀來發洩心中的無奈。

不過,他可並不是那種小心眼又愛記仇的角色。當他在和萬次第一回交手結束時,雖然他已經讓萬次受極重的傷,但感於萬次的頑強,他還是很乾脆的把得自凜家裡的佩刀「庫多內西利」還給了萬次,由此可見其胸襟氣度。 用「率性而為」來形容他比較適合吧。以很多方面來看,他都和萬次蠻像的 (如果有看過「烙印勇士」,也可以拿主角凱茲來和他們比較比較) ;同樣都背負不幸的過去、同樣以揮劍發洩心中的怨恨、也同樣好像都少根筋似地,都有點吊而啷當。

在此且引一段頗能表露其個性的場景吧:(一場格鬥後,凶戴斗將刀插在對方身上,想逼問口供) 「雖然不是要害,但也挺痛的吧﹗」………(但對方不久就嗝屁了)…………「啊,抱歉﹗這裡是要害嘛﹗」………

雖然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,但當阿戀說了一句「你嘴巴說你痛恨武士,但是你卻放不下刀子……傻瓜。」之後,他的臉上終於也還是流露出與平時神情極不相稱的哀愁。恐怕,他對自己的人生依然相當迷惘吧﹗


《凶戴斗名言精選》
「到底什麼才能制裁武士﹖我們能作些什麼﹖」

【閑馬永空篇】
─忘卻生命意義的可憐蟲

用可憐蟲來形容他還真是貼切啊,各位看倌還記得閑馬登場那幾幕的篇名嗎﹖沒錯﹗「蟲之歌」─火途、血途、刀途。和萬次同樣的,他也被八百比丘尼種下過血仙蟲,因而獲得不死之身;只不過,他比萬次早了兩百年。在他兩百多年的生命中,可說是已經看遍、看慣了無數的死亡,造成了他對尊重生命的情感的麻痺。在他眼裡看去,人命並不比螻蟻值錢,且看他的自白:

「老百姓和武士一樣,我、你,我的妻子、朋友全都像螻蟻一樣的出生,像螻蟻一樣死亡。」

因為自己擁有不死身,所以開始覺得會隨時間消逝的生命並沒有價值。看他對萬次說的:

「你不認為,只有在劍技、肉體不管在何種狀況下皆能實現夢想者,方可成為真正的領導者﹖」

但是在否定其它生命的價值之時,他已漸漸地忘卻自己的生命意義為何;後來是凜的一段話驚醒了他:

「求求你,快死吧﹗如果活了兩百年,連一件驕傲的事也沒有的話,那麼你永遠就只能像條蟲那樣活著﹗」 (這句臺詞實在值得再加推敲。照凜這麼說起來,那像「Highlander(時空英豪)」裡那個死不了的蘇格蘭怪物主角怎麼辦﹖大事沒作幾樁,專會拿大劍砍人。砍贏了就是值得驕傲的事嗎﹖人家也沒覺得自己活的像蟲吧﹖)

最後他選擇死在萬次的亂刀下,臨死前的最後一句話是:

「如今的我,就像蟲一樣,實在也活累了。」

話說回來,為何活了兩百年什麼都沒作的人就該死﹖這似乎又關係到日本人的「轟轟烈烈地開放,然後立刻凋謝」的櫻花哲學了﹗如果筆者是閑馬的話恐怕會這麼回答:「老子愛怎麼活關妳屁事,憑什麼輪到妳來殺我﹖」 (這恐怕也還是覺得還沒活夠的人說的吧.....) 套句「單身宿舍連環泡」裡的話:「一個小齒輪也是有尊嚴的﹗」

所幸,閑馬本人可能也覺得自己真的該死了,所以萬次和凜也就名正言順的送他上路了。看看閑馬的陰沈性格和他悽慘的結束方式,不禁令人想到,萬次以後會不會也走上這條路﹖人的思想是會隨著時間改變的,再多給閑馬幾年,搞不好他就會變得和八百比丘尼活的一樣豁達了。可惜的是,再這之前,他先和萬次相遇了。

幸與不幸的區別很模糊。至少閑馬是帶著一絲微笑死去的,對他來說應該算是幸福的結局吧………﹖


《閑馬永空名言精選》
「死是很殘酷─但是,死不了更是殘忍。」

【乙橘木真繪篇】
─潛藏最強的力量,卻只徘徊於搖擺不定的抉擇間

在「無限住人」的世界中,也許她有可能會成為傳說中最強的劍客吧﹗不只是天津對其讚賞有加,在她和萬次第二次交手時,甚至兩度將萬次擊倒,可見得作者如何地想強調她的強。很多漫畫中都有「一開始大家都說強,出場兩回以後就被人當垃圾丟來丟去的」串場角色,但她可不是這種人喔﹗因為她最後流浪去了,所以她的強有可能成為永遠的傳說。

幼時在一次酒宴中三度擊敗兄長,是她展露才華的開始,也是她不幸的序幕。兄長因為這種不名譽的事件而選擇切腹,她和母親也因此被趕出家門。在男性為尊的封建社會體制之下,這該算是生為女性的悲哀吧﹗

(這裡有個題外話,就是女性的劍術比男性強一事。一般而言,男人的力氣該是比女人大才是;然而劍術這種東西並不像比腕力,劍本身就有很大的殺傷力,只要能擊中對手,即使力氣不如人也無所謂。所以,思緒細膩、動作靈巧的女性比男性佔優勢也並不奇怪。金庸的「笑傲江湖」中對劍術的描寫就很棒,令狐沖即使內力盡失(正確的說法應是內力不能隨心所欲的用)依然很強,反正劍砍到對手就有傷嘛﹗書中最強的東方不敗只憑一根針就把任我行、令狐沖幾人釘的哀哀叫,因為他是半個女人,身法十分靈動。因此啊,筆者認為女性在劍術方面較強是很有可能的。不過,如果像刀劍笑二代中,沒事就有神功護體,刀槍不入的怪物跑出來(其實很多香港漫畫都這樣),那我就不敢講了,也許那時要把佩劍換成Star Wars中的光劍才有用。)

啊﹗扯遠了,再回到木真繪姑娘的事吧﹗她因為劍而不知遭遇了多少不幸,因此多少對「劍」會產生質疑;而且,又因為她身為女人,對殺戮這種事仍然會感到恐懼;但是她同時又想成為一個劍客,作為向父親的復仇……她對自己的生命充滿了徬徨。

「我想起我母親曾經對我說過的話。她說:當一名劍客過著殺人的生活,倒不如去當煙花女。但是,更可笑的是,這兩種職業一定要我選擇的話,當任何一種我都沒有勇氣。」

當天津為她贖身後,她一直為將來生活的抉擇而苦惱。但在與萬次一戰之後,萬次與凜的一番話使她有所覺悟,因此她決定離開逸刀流。

「不論妳多麼有天份,終究是個未經磨練的女子,根本就不適合幹這種差事。妳一定有什麼理由讓妳無法放下屠刀﹗快想起那個理由並為它拚命吧﹗如果辦不到的話,乾脆還是回去當妓女算了﹗」

也許是這番話讓她從過去不幸的陰影中醒了吧﹗再見了,木真繪姑娘,祝妳得到幸福啊﹗


《乙橘木真繪名言精選》
「劍士因傷害人而存在。比較起來的話,一直在安慰著人的母親是何等的偉大啊﹗」

【天津影久篇】
─廣闊的雄心...畢竟難掩其孤寂的身影

現在,終於要介紹在無限住人中扮演最大尾反派角色的天津影久了。

在筆者的感覺中,此人的外表和其行事的理念非常的不搭調(別誤會,我沒有任何輕視的意思)。他的外觀,包括衣服,甚至名字,都是非常古風的(這在第二集的卷末附錄中,作者自己也有提到);然而,他的行事卻是非常反傳統的。自小被復仇意念極深的祖父天津三郎扶養長大,使他對傳統的武士精神產生很大的懷疑。看他年幼時對黑衣鯖人說的一段話:

「執著於恥辱與顏面的祖父,和太過注重體統的嚴規而將他趕出師門的無天一流,究竟有何差別﹖恥辱、顏面、體統、嚴規,這些就是武士的美德嗎﹖真想不透,竟然有人為了這些就非得死不可﹗」

相當激烈的發言吧﹗這裡又有一個題外話,那就是日本人幾近於自虐的武士道求死精神;這是我一直不太能理解的。雖然中國也會崇拜那些「捨身取義、壯烈成仁」的典型,不過和日本比較起來有一點大不相同的是,中國還有一句「死有重於泰山,有輕於鴻毛」不是嗎﹖又還有一句「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」;就算到了最後關頭,也還有「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」、「殺頭不過碗大的疤」這幾句話可以自我安慰。

說到底,中國的觀念是「死﹗是很不得已的(先姑且不論有無價值)。」也許有人會說:日本也有類似的成語啊﹗好的,那麼接下來讓我們看看,這兩國的人對求「死」所用的方式吧。

一般而言,中國最常見的自殺法是「自刎」,代表性的例子是項羽的烏江自刎。此法乾淨俐落,一刀了事(當然,刀要利是前提啦)。再來看看日本代表性的自殺─切腹─用刀在肚子上劃開一個十字紋,這真是極為自虐的一種方式,如果你有在廚房中切肉的經驗,便會了解其實肉蠻難切的。所以切腹的人要在腰上纏白布;那不是為了美觀喔﹗而是為了「讓肉緊實、好切」。難度高還不打緊,重要的是一邊還要忍受開腸剖腹之痛,嘖﹗真令人想到就頭暈﹗ 但是這還沒完咧,因為並沒有傷到足以立即致命的臟器(像是心臟、腦。喂﹗但我也沒說胃啊腸啊什麼的不重要哦,你可別切下去了才來叫筆者負責),切腹之後可能不會立刻死,還可能會拖延數小時才因失血過多而亡。其間要不斷地承受痛苦的煎熬,所以才有「介錯」這個專門為人補上「最後一刀」的工作出現,對切腹後還未死或是抵受不了痛苦的人,施予最後的慈悲。 切腹這種東西,在中國倒也有個類似的近親,不過那是刑罰的一種,叫做腰斬。秦朝李斯被處死就是著名的例子。此法與切腹有異曲同工之妙,將人齊腰斬斷後以漆封住傷口(防止失血過速),讓人嘗盡苦痛之後才慢慢死亡;據聞運氣不好時可以拖個大半天,真可謂是極刑。但是,為何在中國被當作最殘酷處罰的東西,到了日本卻是表達武士名節的唯一手段呢﹖只能說是這些民族性的差異還是讓我不能理解啊﹗

啊,又扯遠了。再回來討論天津影久這個人,也許和筆者類似,天津也對世上一些事務有著解不開的疑惑吧﹖他從小就認為大部分武士所秉持的價值觀並不正確,因此,他萌生了一個念頭,就是作出一番作為來恥笑那些人的價值觀。

天津心目中的「武士」,應該為了「變強」而會不惜盡一切努力(像是織田信長的引進西洋槍械,或是宮本武藏的發展二刀流武術),而不是當前他所看到的,普遍充滿那種受迂腐禮法拘束又貪圖安逸的貴族大爺習氣。「逸刀流」就是為此而創立的,表面上看起來是個追求最強劍技的武人集團,但其後卻是還隱藏著天津對太平盛世武士道凋零所懷的憂心。因此,當幕府決定任用逸刀流成立講劍所後,他脫口而出的是「我們贏了」這句話。

總之,天津滿腦子就是「變強」,為了變強,使用任何手段都可以被允許;而且,他也將這點視之為劍客的真理。看他捉到凜時說的話:

「那麼,為什麼不向我求饒呢﹖如果逃過這一劫的話,不是還有機會找我報仇嗎﹖」

看,就因為凜還有「變強」的可能性,所以連求饒都可以被允許;只要在「還能變強」的前提之下,連求饒他都不認為是恥辱……真是完全推翻了故事中世俗的禮法約束。不過,如果違背了他的理念,那他可就絕不留情了。且再看看踏破無數道場的他的心聲:

「那些流派只是為了受到稱讚、收取學費罷了。或許他們可以利用劍術過好生活,但是……我只要一想到這件事就會良心不安。」

變強真的就是武士的真理嗎﹖令人疑惑。雖然天津本人深信不疑,但是在其他人的眼中,他又是怎樣一種形象呢﹖看看萬次的評語吧(雖然那時他們還未見過面,不過這句話筆者認為很中肯):

「姑且不論對錯,總之他是一個為了理想,把殺人當作是正當差事的人。」

好一句「姑且不論對錯」啊﹗是的,這種事要如何論定對錯呢﹖畢竟,天津是為了自己的「理想」在殺人;而對武士而言,「殺人」不就是其本職嗎﹖

講到這,又想起了「無責任艦長」中,三船提督對主角泰勒所下的評語:

「猴子們以猴王為首,過著很有紀律的生活。但是每過幾年,一定會有一隻異端的猴子出現。這隻猴子離開自己的族群去接近其它的族群,但不被接納而被修理的滿身是血。但是這種不合群傢伙的存在,反而顯得十分的珍貴;因為有異端的出現,方纔使得族群間的血統得以互相交換,防止同族的血統因太過純粹而導致絕滅。泰勒對軍方而言,正是這種角色。」

筆者認為,其實天津所扮演的同樣就是這隻異端猴的角色,只不過他跟泰勒兩人的個性和為人手段不同罷了。筆者又想起一個遊戲「皇家騎士團」中的情節,在第一章「你要沾汙我的手」選項時,最後若是選擇「我願承擔屠殺的罪」,之後主角會對其親友說一句話:

「你們嘴上說著理想、理想,卻又沒有人肯弄髒自己的手來做。」

天津影久,真是個令人百感交集的角色啊﹗選擇了這樣一條修羅道,必然也背負了常人所無法想像的重擔。所幸他本人也有相當的覺悟;

「我賭上我的一生,想要一窺各流派的實力。在我如願前,就算被稱為魔鬼,我也不在乎。」

只是,即便如此,天津的身影,還是經常流露出無奈的孤獨感。黑衣鯖人被萬次所殺後,他一人在樓臺上自言自語:

「連黑衣也死了。欠缺武藝高強的劍士,規模卻日益壯大的逸刀流,只是巨大的紙老虎嗎﹖」

再看看當乙橘木真繪離開時,他一人獨自走在街上的鏡頭;還有凶戴斗退出逸刀流時的場景:

天津:「流派這玩意,就像一道脆弱的牆。」
凶:「尤其是逸刀流。」

這就是天津所必須背負的宿命嗎﹖他究竟何時才能脫離這條孤獨的修羅道呢﹖只恐怕會是至死方休了吧。


《天津影久名言精選》
「如果只是為了保住面子,那猿猴也可以當武士啊﹗」

【後記】

介紹到此告一段落。筆者是基於「好書大家看」的理念把此書推薦給大家的。事實上,這些題材似乎用於聊天還比較適合;因為聊天是雙方面的交流,而文字只是單方面的。若您已經耐著性子看到這,筆者非常感激。不論各位有沒有看過「無限住人」,若能因為看了以上的介紹而想再去看一次,那筆者將會十分欣慰的。 最後感謝AZ和宗鍵在撰稿過程中給予的意見和指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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